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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以宁:中国正在发生两个巨大变化
来源: | 作者:jiaoyuin | 发布时间: 2017-07-18 | 1050 次浏览 | 分享到:

  第一个问题,当前中国正在发生极大的变化,这变化在什么地方?就是中国正在悄悄地进行一场人力资本革命。过去人家常说中国人口红利已经没了,廉价劳动力不够了,中国改革的红利也枯竭了,能够改的都改了,这些看法都不正确,中国正在发生新的人口红利的涌现和新的改革红利。在人口红利方面一个巨大的变化是农村正在进行的土地确权、土地流转,在这个基础上出现了一个新名词叫“城归”。听说过或者没听说过的那是“海归”,海外留学几年回来以后报效祖国找工作,现在出现了“城归”,据官方公布的数字:外出打工的现在又回到了家乡创业大概是500万人左右,但我们去调查几个省发现远远超过这个数字,大概上千万人,因为有些人回来他不跟外面说你没法统计到,自己开农家乐、办起了自己的果园。为什么会回来?因为考虑到夫妻长期分居会造成家庭的不和,小孩子长期没人照料没有父爱。第三,家里的老人年纪大了,所以在外面工作了几年,而且交了一些朋友,积累了一些资本,更重要的是学会了技术,就回来了。
   我考察几个穷地方都有“城归”回到家乡创业。在贵州的毕节地区,原来就单纯的向外输出劳动力,后来职业培训又输出劳动力,现在是出现了回乡的高潮。我们在毕节的七星观镇,发现了很多新建的面包房,做蛋糕的。贵州人本来不吃这个的,他没有这个习惯,为什么?因为在外面学会了。面包房做蛋糕、做面包,而且生意很好,贵州毕节人现在都学会了小孩子过生日要吃蛋糕,老人到了生日要送蛋糕,这样一个新的行业起来了。我们还看到农业方面现在全国各地出现了一个农民学技术热,进学习班、学农业技术。因为土地确权了,土地确权以后他感到有信心了,所以中国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名词——家庭农场。
  过去没有家庭农场,那是美国、加拿大、荷兰、丹麦有,中国没有。但是现在有了,他在为第二代的接班用,老的在学,年轻的更要学,因为我要接班。按照这样的观念,有些地方他还是感到土地不够,要到外面去打工,土地就租了,转包给别人。田总是有人做,不会没人做。我在浙江考察是安徽人来做,在我的家乡江苏是苏北人来做,这里的人去打工、开店去了。所以中国的人力资本在变化,很多人把职业技术教育推到农民当中去了。这个巨大变化,大家想想四千万外出的农民中,有四分之一也就是一千万左右回来在家乡创业了。

   第二个问题就是创意、创新和创业,这是中国当前又发生一个巨大的变化,而且这个变化跟我们以前书本上学到的是不一样的。西方经济学里讲“创新”这个词是一百年前缘起奥地利,后来在一百年前工业化刚开始不久,美国的经济学家熊彼德就提出了创新的概念。但是一百年前是工业化刚开始,跟现在不一样,现在是信息化时代、后工业化时代,他的观点能够说明问题吗?举几个例子。比如他说现在的创新还是跟过去一样。什么叫创新?生产要素的重新组合叫创新。生产要素的重新组合,这对我们来说那是过去的几年,工业化刚开始制造业需要重组。但是今天这样行吗?不够的,远远不够,今天是信息重组,信息重组才有创新,不是单纯生产要素的创新。生产要素把两个企业一合并就创新了,信息不便利不行。再比如说过去熊彼德的观点是如果你要创新的话,要看准发明家的发明,然后想办法买它过来,用到经济生活中,就成了创新。比如电灯,买到他的专利我来办电力公司,今天不是这个情况。今天重在创意,无数青年人现在忙于创意,有创意是最要紧的,有了创意以后,资金自然就到了,因为很多资金找不到出路了,就在寻找谁能够提出新的创意他就投资谁。中国的一句老话叫“失败是成功之母”,这话也有道理,但是远远不够。关键在思路的转变,思路不转变,失败永远是失败,会成功吗?不成功。思路改变了新的成功就来了,就带动了更大的成功。所以这种情况就是现在成功是成功之母,这才是今天的创新。
   我们预料再过几十年以后的情况是怎么样?很明显有一条,消费不是现在的消费模式、投资不是现在的投资模式,就业不是现在的就业模式,就业很可能是不要写字楼的就业,在自己家里只要有一个电脑,你的合同我承包完成,很多是会变的。还有企业家会有什么变化?今后的企业家主要是某一个新领域的引路人,不一定是现在的企业家。现在的企业家中有创新、有改变的地方,但同样有他不愿意改的,将来都是引路人。所以这就是现在发展的新常态。你现在到中关村那些咖啡店看看,坐在那里的年轻人有大学生、研究生、年轻教员、科研单位的人、民营企业家都在那里,聊的都是创意。这就是中国的变化,认识中国的国情,你要对当前人力资本有新的认识,要对当前经济中出现的创意、创新、创业有新的认识。

   第三个问题,供给侧结构性改革。要认识中国,一定要认识到中国的国情表现在供给侧的结构性改革,这实际上是经济学中的老问题,因为经济学里面从来都是需求、供给、两方面都需要改。这个过程中,就有人不断地在里面进行刺激需求、或刺激供给。需求的调节是短期的事情,不一定是近期的任务,而供给调节被认为是中长期任务。为什么是中长期任务?因为供给侧的改革不是轻而易举的,它要动结构,动结构就涉及到怎么更新的问题。这个不是短期任务,中国现在正在这么做。最要紧的是让经济主体、市场主体有活力。怎么让他们有活力?让他们有活力就是产权保护。中央最新的文件强调了产权保护,主旨是什么?公有经济的产权要保护,非公有经济的产权同样要保护。这个是中央文件提出的,调动了广大包括非公有企业的积极性。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一定要认识到过去很多做法现在已经过时了,或者是不利于经济的发展。